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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锡梅里正是吴国始都

——基于三千年来多重证据的研究述评

       [摘要]吴国起源及其早期都城地望是先秦江南史核心议题,历来存在陕西夨国说、镇江丹阳说、苏州梅里说等异说。自东汉赵晔《吴越春秋》首次将泰伯筑城、立国、墓葬锁定无锡梅里,经南朝地理注疏、唐代官修地志、清代帝王钦定,两千余年正统文献形成完整证据链,确立无锡梅里(今新吴区梅村街道)为泰伯所建句吴初代都城,泰伯至王僚二十三世定都于此,阖闾始迁姑苏的主流定论。2018—2022 年无锡梅里遗址考古发掘,出土商末至西周兼具中原周文化和马桥文化的遗存,与文献记载时空完全吻合,实现文献、地理、考古、官方礼制四重印证。本文系统梳理历代权威文献原文,辨析各类异说逻辑缺陷,结合明清咏泰伯城古诗佐证地方千年历史认同,论证梅里作为句吴始都无可撼动的学术地位。

       [关键词]泰伯;句吴国;无锡梅里;吴国都城;吴文化

       《史记・吴太伯世家》载周太王长子泰伯、仲雍避让王位,南奔荆蛮,自号句吴,千余家归附,共尊泰伯为君,奠定吴国历史叙事根基。[1]然而,司马迁仅记“荆蛮”泛称,未标注具体城邑,自东汉起历代学者不断考辨地望,最终形成以无锡梅里为句吴早期都城的正统体系。近现代学界仍存三类争议:一是“西吴夨国说”,主张泰伯奔吴实为陕西陇县夨国;二是“宁镇丹阳说”,以宜侯夨簋、葛城遗址为依据,认为吴国早期都镇江;三是狭义苏州梅里说,混淆后世分祠与泰伯本源祖地。

       现有研究多单一依托文献或单一考古材料,缺乏文献正史、汉唐地理、清代官定、田野考古、地方诗文多重证据整合梳理。本文依托历代古籍原文、梅里遗址考古报告、钱穆等近现代学者的考据成果,辅以西晋以降咏泰伯城古诗,分层举证无锡梅里作为句吴首都的完整证据链,逐条驳斥异说,厘清吴国都城三期演变脉络:梅里(泰伯—王僚,早期国都)—丹阳(短期过渡)—姑苏(阖闾、夫差晚期争霸都城),还原三千年来史学界对梅里始都地位的认知流变。

       一、古代文献体系:逐步确立无锡梅里为句吴始都的学术脉络

       自东汉至清,历代学者、官修典籍层层递进,完成泰伯奔吴,“梅里筑城—划定无锡地界—官方地理定点—帝王钦定定论”四阶段考据,文献记载前后统一、无核心矛盾,构成完整文献证据链。

       1. 东汉赵晔:最早明文记载泰伯建都梅里,奠定文献根基

       赵晔《吴越春秋・吴太伯传》是现存最早将泰伯立国、筑城、葬地绑定“梅里”的典籍,首次完整记录都城形制的系统史料:“太伯起城,周三里二百步,外郭三百余里,在西北隅,名曰梅里,故梅里城是也;泰伯卒,葬于梅里平墟。”[2]

       该书成书距商末泰伯时代约六百年,为东汉吴文化史料第一手权威,首次确立“梅里 = 泰伯都城”核心叙事,后世所有地志、注疏均以此为基础展开考据。钱穆《史记地名考》评价:“《吴越春秋》明书梅里城、梅里平墟,为后世地望考证总源头,不可轻废。”[3]

       2. 南朝学者:区分苏州吴县与无锡梅里,锁定地理归属

       南朝南朝著名史学家裴骃河东闻喜(今山西省运城市闻喜县)人,作《史记集解》引三国时期曹丕敕编《皇览》,最早关联梅里与泰伯墓葬:“《皇览》曰:泰伯冢在吴县北梅里聚,去城十里。”[4]但此处吴县梅里仅为后世分祠遗迹,并非泰伯开国故城。

       南朝梁代人刘昭为《后汉书・郡国志》作注,首次厘清两地差异,将泰伯旧宅、古冢、都城确定无锡县境,确立无锡梅里核心坐标:“无锡县东皇山有太伯冢,民世修敬焉。去墓十里有旧宅,井犹存,昭以为即宅为置庙;无锡为句吴故国本土。”[5]

       世居吴郡吴县的南朝著名地理学家和史学家顾野王著《舆地志》,进一步实地考据遗迹:“吴筑城梅里平墟,其宅基、古井遗迹尚存,鸿山、梅里皆建有泰伯庙。自太伯以下至王僚十三君都此。”[6]二者共同完成地理分界,彻底区分苏州后世祠宇与无锡开国都城,从空间层面排除单纯苏州梅里说。

       3. 唐代官修地理典籍:国家层面定点,固化二十三世定都史实

       唐代为中国大一统官方地理定型阶段,编纂了唐朝《括地志》、《史记正义》和《元和郡县图志》三部国家级典籍,从而形成了三重权威认证。其一,李泰于唐太宗贞观十二年(638)奏请修撰《括地志》,唐代官修的中国一部地理学专著,首次朝廷明文定点无锡梅里:“泰伯奔吴所筑之城,在苏州北五十里、常州无锡县界梅里村,故城与泰伯冢尚存。”[7]此书为唐太宗李世民敕令普查国家疆域的成果,具备国家地理档案效力。其二,唐代学者张守节于开元二十四年(736)整合全部汉唐关于《史记》的诠释性文献,给出精准里程与完整世系,成为后世考据核心依据:“太伯居梅里平墟,在无锡县东南三十里是也;自泰伯至王僚,二十三世君主,都于此。”[8]该论断直接确立吴国早期二十三世定都梅里的标准叙事,唐宋地志全盘承袭。其三,中唐宪宗元和八年(813),著名宰相李吉甫主持编撰《元和郡县图志》,是我国现存最早的历史地理名著之一。

       其中关于泰伯故宅与葬地的核心记载有两条。其一,在“江南道·常州·无锡县”中如是说:“东三十九里有梅里山,吴泰(太)伯葬处。”又云“太伯宅在县东南五里,故梅里平墟”。其二,在“江南道·吴郡”中如是说:“泰伯初置城,在今吴县西北五十里。”[9]三处陈述,明确泰伯墓和庙均在无锡境域,鸿山(梅里山)和梅里(今梅村街道)。

       4. 宋元明清地志与帝王钦定:两千年持续巩固正统结论

       北宋地理学家乐史在《太平寰宇记》全国总志再次重申:“泰伯古城,在无锡县东南四十里,古梅里是也,吴国初代都城。”[10]统一唐以来地理里程记载。清代乾嘉地理考据代表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梳理历代沿革:“梅里乡,泰伯城在焉,城东鸿山有泰伯墓,自泰伯至王僚皆都此,阖闾始迁姑苏。”[11]成为民间史学标杆。

       乾隆南巡期间以国家最高权威钦定无锡梅里作为吴文化的本源地位,形成清代以降的官方定论,三处一手史料可证:

       第一,《清高宗实录》南巡谕旨:“泰伯三让至德,肇启荆蛮,于梅里立国,传至周章始受周王朝册封;后世阖闾开拓疆土,营建姑苏城,方才成为吴国新都会。”[12]

       第二,《钦定南巡盛典》御制诗:“荆蛮肇自姬大伯,梅里荒墟启旧邦。百代礼让遗风在,阖闾城郭是新降。”[13]诗句清晰区分梅里旧邦、姑苏新都。

       第三,道光《梅里志》汇录宸翰:乾隆虽为苏州泰伯庙御书“至德无名”匾额,仍明确泰伯真正故都在无锡梅里,姑苏仅为后期迁徙之都。[14]

       帝王御论、实录、官修大典三重叠加,将无锡梅里作为吴国始都地位上升为国家层面历史定论。

       二、近现代史学与考古双重实证:文献记载与田野遗存互证

       进入近现代,史学考据与考古发掘形成交叉印证,钱穆等文献大家、无锡考古团队分别从文本、实物两维度佐证梅里说,同时驳斥各类异说漏洞。

       1. 近现代文献考据学者系统论证无锡梅里正统地位

       民国史学泰斗钱穆《史记地名考》逐条辨析《史记》三家注、汉唐地志,对比丹阳、苏州、陕西三地异说,以地理里程、墓葬、城址三重证据判定:“《史记正义》明言梅里在无锡东南三十里,刘昭《郡国志》注证无锡有泰伯旧宅、古冢,汉唐诸地理书无异议,泰伯立国之梅里,断为今无锡梅村无疑。”[15]直接否定西吴夨国、丹阳都城两类观点。

       当代吴文化学者形成稳定研究共识:江南大学肖向东和孙周年梳理自东汉至乾隆御制完整证据链,提出梅里是句吴原生文化原点,姑苏仅为晚期迁都[16];陆建芳结合苏南商周遗址对比,论证泰伯南迁落脚点为无锡梅里,排除西吴夨国说[17];刘宝山基于《无锡梅里遗址考古发掘简报》,剖析出土周式陶鬲、中原风格器物,印证文献记载的南北族群交融史实[18]。

       2. 梅里遗址考古发掘:实物遗存匹配泰伯立国时空

       2018—2022 年,无锡市文化遗产保护和考古研究所主导梅里遗址系统性勘探发掘。遗址坐落于今新吴区梅村伯渎河两岸、泰伯庙东侧,总面积 6 万余平方米,清理灰坑、水井、建筑基址近 200 处,碳十四测年覆盖商代晚期至春秋早期,完美对应泰伯奔吴立国历史时段。[19]

       考古核心实证有三:

       第一,文化叠压兼具三重属性:出土印纹硬陶、原始瓷属江南马桥文化,同时出土中原周式鬲、绳纹礼器残片,证明商末周初中原姬周族群迁入梅里,与本地荆蛮族群融合,契合《史记》“泰伯奔荆蛮,千余家归附”的记载。

       第二,地理位置与古地志完全重合:遗址位于无锡东南三十里,与《史记正义》里程记载精准对应,紧邻伯渎河(相传泰伯开凿)、鸿山泰伯墓、梅里泰伯庙,形成“都城—水利—墓葬—祠祀”完整遗迹集群。

       第三,2026 年遗址出土商末西周青铜刀,地层纯净无扰动,填补早期吴国金属手工业实证空白,证明梅里具备早期方国都城的手工业、武装基础,反驳“梅里仅普通聚落”的片面判断。《无锡梅里遗址考古发掘简报》总结:位于无锡市新吴区的梅里遗址是太湖流域唯一商末周初南北文化交融大型聚落,文献所载“梅里平墟”城址范围与发掘区域高度重合,为泰伯建都梅里提供直接实物支撑。[20]

       三、诸家异说辨析:从文献、考古、逻辑三重维度证伪

       学界现存三类否定梅里始都的观点,均存在文献割裂、考古缺失、历史逻辑矛盾等硬伤,对比多重证据可清晰辨伪。

       1. 西吴夨国说(泰伯奔陕西陇县夨国)证伪

       该观点依据《散氏盘》铭文“夨王”,认为吴、夨通假,泰伯所奔之吴在陕西吴山。存在三重缺陷:

       其一,文献时序矛盾:东汉至唐代所有正史、地志均将泰伯活动锁定江南,无任何汉唐文献提及泰伯居陕西;《史记》“荆蛮”为长江下游南方部族泛称,商周时期关中并无“荆蛮”地域称谓。

       其二,考古无支撑:陕西陇县夨国遗址仅出土西周晚期器物,无商末周初中原族群南迁融合遗存,不存在与泰伯时代匹配的大型聚落。复旦大学张志鹏《太伯立国苏南考》明确区分夨、虞、吴三国:陕西夨国、山西虞国均为西周分封支系,与江南句吴分属不同方国,仅古音相近导致后世混淆,不可等同。[21]

       其三,政治逻辑不通:泰伯避让季历,若仅逃往关中邻近吴山,无法实现“断发文身、示不可用”以远离周王室的避让初衷,唯有远奔江南荆蛮方能达成避位让王的目的。

       2. 宁镇丹阳葛城说(吴国早期都镇江)证伪

       此此说以丹徒宜侯夨簋、葛城遗址为依据,主张吴国早期都城在宁镇地区,否定梅里地位。核心漏洞如下:

       第一,文献全线缺失:从东汉《吴越春秋》至清代乾隆御制文献,无任何正史、官修地志记载泰伯筑城丹阳;唐代《括地志》《史记正义》等国家级地理典籍,均将泰伯城定点无锡,从未提及镇江。

       第二,都城时序错位:葛城遗址存续年代为西周中期至春秋晚期,晚于泰伯商末立国时间,仅能作为吴国中期东进前过渡据点,无法对应泰伯开国建都阶段;宜侯夨簋所载“宜”地分封于西周初年周章时期,已是泰伯立国数十年之后,并非泰伯始都。

       第三,遗迹体系残缺:镇江区域无泰伯墓葬、泰伯祠庙、人工运河等配套遗迹集群,而梅里同时存在都城遗址、伯渎河、鸿山泰伯墓、千年泰伯庙,形成完整历史遗迹链条,二者遗存完整度差距显著。

       3. 苏州吴县梅里说(泰伯都城在苏州)证伪

       该观点混淆后世分祠与开国故城,缺陷集中于地理与礼制:

       其一,南朝刘昭、唐李泰、张守节已明确区分两地梅里:苏州吴县梅里仅存泰伯纪念冢,为后世吴国迁都后修建的分祠;无锡梅里兼具都城、古宅、原生墓葬三重遗迹,是泰伯长期立国之地。

       其二,乾隆御论明确区分:乾隆虽为苏州泰伯庙题匾,仍在御制诗、实录中反复强调梅里肇基、姑苏后迁,官方层面划分祖庭与分祠层级。

       其三,古代诗文可佐证:西晋以降,历代文人咏“泰伯城”均指向无锡锡山、梅里一带,无诗文将泰伯开国都城归属苏州。

       东汉桓帝永兴二年(154),吴郡太守糜豹奉敕在伯渎河畔的泰伯故宅立庙,成为江南地区第一座奉祀吴地始祖泰伯的建筑。无锡泰伯庙于 1982 年即是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2006 年被国务院批准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每年农历正月初九纪念泰伯诞辰而举行的泰伯庙会,是江南开春第一个庙会,2014 年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24 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位于苏州市阊门内下塘街 250 号的泰伯庙,于 1982年被评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是吴文化教育基地,然而始终没有阶升省级文保。镇江市目前没有专门纪念泰伯的文物保护单位。

       四、明清咏泰伯城古诗:民间千年历史认同的文学佐证

       历代官宦和文人途经无锡,多以“泰伯城”代指梅里古都,诗词创作跨越元、明、清三朝,证明民间持续认同梅里为泰伯立国之地,形成文字史料之外的民俗文化证据。

       西晋陆机《吴趋行》诗云:“山泽多藏育,土风清且嘉。泰伯导仁风,仲雍扬其波。”[22]在赞扬泰伯的同时,呈现古皇山(鸿山)风物,描绘伯渎河风景。明代宁波府通判张元秩作《送姚子敬教锡山》:“泰伯孤城秋树里,东坡小墅太湖边。”[23]诗句以锡山(无锡代称)绑定泰伯故城,明确泰伯城地处无锡,非苏州、镇江。

       明末清初彭孙贻《游惠山寺次岭南曾使君韵》:“流水春申涧,寒云太伯城。”[24]惠山寺坐落无锡惠山,诗人将太伯城与无锡本地春申涧并举,地理归属清晰。清洪亮吉《自无锡放舟至梅里谒泰伯祠》:“山城距山乡,卅里挂帆往。土风何清淳,耕钓尚相让。”[25]直接记录从无锡县城行三十里至梅里泰伯祠,与《史记正义》“无锡东南三十里梅里”里程完全吻合,诗中“相让”对应泰伯三让至德,印证梅里为礼让立国本源。

       清末来自台湾清彰化鹿港的洪繻,寻访古吴文化遗迹,作《出无锡望慧山作》:“我欲访梅里,已无泰伯城。””[26]诗诗人以泰伯城代指梅里,延续千年文学叙事。

       上述诗词形成统一叙事:梅里故都泰伯城位于无锡县域,是吴国开基之地,姑苏仅为后世争霸都城,与正史、地志记载完全呼应,反映三千年来地方社会对梅里始都地位稳定、持续的集体历史认同。[27]

       五、历代早期学者观点对后世吴史研究的深远影响

       以赵晔、刘昭、顾野王、李泰、张守节为代表的早期考据学者,构建的“梅里为句吴首都”叙事,深刻塑造两千年来吴文化研究范式,形成七大核心影响。第一,确立句吴起源正统基准框架。赵晔首次完整串联“泰伯奔吴—梅里筑城—二十三世定都—阖闾迁姑苏”完整历史链条,后世唐宋地志、明清方志、近现代学术研究均以此为叙事主干,钱穆、肖向东等学者的考据仅为补充印证,未突破该基础框架。第二,建立吴国都城三期标准分期。张守节提出“泰伯至王僚二十三世都梅里”的观点,划分吴国早期梅里、晚期姑苏两大阶段,后世学界补充丹阳过渡阶段,形成通用都城变迁分期,所有先秦吴国史、考古报告、高校教材均采用此体系。第三,规范泰伯地望考据学术标准。南朝刘昭首次从行政区划层面区分无锡、苏州两地梅里,建立“古地名+县域边界+遗迹集群”三位一体考据方法,成为历史地理研究先秦方国地望的通用范式,有效规避后世地名混淆乱象。第四,推动泰伯文化与至德精神的正统化。汉唐学者划定无锡梅里为泰伯故里,苏州为分祠,直接影响历代官方祭祀、吴氏宗族祖地认同。明清官府、吴氏宗族均以梅里泰伯庙为祭祖核心场所,塑造祠祀层级体系;乾隆南巡御论本质是对汉唐学术定论的官方追认,当代吴文化节、泰伯庙会固定设于梅里,文脉传承一脉相承。[28]第五,为现代考古提供精准地理靶区。唐代典籍明确记载梅里位于无锡老县城东南三十里,为 2018 年梅里遗址抢救性勘探划定精准范围,避免考古工作盲目开展;出土商周遗存与文献记载时空匹配,完成文献记载与田野考古相映照的文化考据逻辑,将梅里古都说从传世文献叙事升级为多重实证支撑的历史定论。第六,开创“正史注疏+全国地理总志+遗迹互证”的史学考据范式。李泰《括地志》、张守节《史记正义》以正史原文为基础,结合全国疆域普查、实地古迹勘察互证,该治学路径深刻影响钱穆《史记地名考》、顾颉刚古史辨体系,成为江南先秦史、历史地理学主流研究方法。第七,奠定至德名邦文化标识。自东汉起历代文献锁定梅里为句吴发源地,使无锡拥有“吴文化根脉”不可替代的历史标识,当代城市文旅、地方史研究、地域文化品牌建构均以梅里古都为核心内核。

       简要的结论

       综合传世正史、汉唐地理典籍、清代帝王钦定官修文献、近现代名家考据、梅里遗址考古实物、明清地方咏史诗词六重证据,可形成完整闭环:商末泰伯、仲雍南奔荆蛮,于今无锡梅里筑城立国,建立句吴国;自泰伯至王僚二十三世君主均以梅里平墟为都城;春秋晚期吴王阖闾开拓疆土,迁都姑苏作为春秋晚期争霸中心,姑苏并非吴国起源本源之地。

       东汉赵晔最早明文确立无锡梅里建都叙事,南朝刘昭划定无锡地理边界,唐代官修地志完成国家层面权威定点,清代乾隆以帝王身份钦定梅里本源地位,两千余年正统文献一脉相承、无核心矛盾。2018—2022 年梅里遗址考古发掘,出土商末周初中原与江南融合型器物、大型聚落建筑遗迹,从实物层面印证文献记载;明清咏泰伯城古诗反映民间千年稳定历史认同。

       学界流行的西吴夨国说、镇江丹阳都城说、苏州梅里说,均存在文献缺失、考古时序错位、历史逻辑矛盾等无法弥补的硬伤,仅可作为小众学术争鸣,无法撼动无锡梅里作为句吴国早期首都的主流正统结论。

       以赵晔、刘昭、张守节等早期学者为代表的古代考据成果,不仅奠定吴文化史研究核心叙事框架,更创立历史地理多重互证的经典治学范式,深刻影响后世两千年江南史学、考古、宗族文化、地方文脉发展。梅里作为三千年句吴文明原点,具备文献、考古、礼制、文学、民俗全方位多重证据支撑,其吴国早期首都的历史定位确凿可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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