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玠、吴璘麾下良将辈出,其中位至节度使以上、官至都统制以上有杨政、郭浩、姚仲、王彦、吴拱、吴挺、李师颜、任天锡、吴胜;官至统制以上的有田晟、雷仲、杨从义、王喜、王俊、范琮、绍隆、向起、刘海、惠逢、卢仕闵、姚志、曹成等,皆为一时之人杰。二吴作为部将时指挥的战役和担任西帅期间由其部下将官指挥的中型以上战役,粗算有15处。这些战役,放在全国抗金战争中也不逊色。其难易程度、指挥艺术、获得的胜绩和产生的影响,并不比朝廷1166年所选十三处战功中的某些战役差。
一、青溪岭之战
1127年12月,金军第一次入侵南宋。来年3月,西路帅娄室率军连续攻下长安、凤翔、秦州后,派一支精兵取泾州(甘肃泾川)。时宋军泾原路统制曲端驻军麻务镇(今陕西永寿县西北),令部将吴玠前往青溪岭(今甘肃泾川县西南纳丰乡)阻击。青溪岭属杜阳山诸岭之一,是金军从凤翔至泾州的必经之道。吴玠接到命令后抢在金军之前占据青溪岭,凭险阻敌。待金军逼近时,派一名部将率300牙兵在大谷、比较岭一线迎战。未及交锋,300名牙兵全部溃逃。吴玠赶上后,亲率所部正面迎敌,拼死以战;部将杨从义从侧翼出兵邀击金军,斩杀170余人,金军一时乱了阵脚。吴玠与杨从义合兵一起,大破金兵,追击30余里,迫其撤退。
二、彭原店之战
1129年9月,金军第三次侵宋。金西路军连下长安、陕州后长驱直入,沿途攻占了麻务镇(陕西永寿西北),又向彬州(今陕西彬县)进发,直逼环庆。宋军主将曲端率主力驻扎在宜禄(陕西长武县),派吴玠、张中孚、李彦琪进驻彭原店遏敌。彭原店位于甘肃庆阳县西南,地势高峻,是攻取环庆的必经之路。吴玠虽然兵微将寡,但他先期占据有利地形,列栅布阵,以逸待劳。金军副帅撒离曷先领一支劲旅发起进攻,吴玠率将士拼死相斗,双方激战在彭原店。金军几次攻击都被击败,伤亡过半。撒离曷见状,不禁失声痛哭,被呼为“啼哭郎君”。主帅娄室增调人马,整军再战。曲端下令撤退。吴玠认为这个时候撤退,势必遭到金军追袭,坚持不撤,并请求援助。当时曲端大军距彭原店不过百里,不但不援,反领兵先撤。吴玠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坚守阵地,遭到数倍金军的迂回包抄,部队伤亡较大,部将杨晟战死,只好领兵突围。此战前后相持三月之久,金军最后虽胜,但在宋军一支偏师面前伤亡惨重,权衡利弊,不得不掉头东撤。
三、方山原之战
1132年3月,撒离曷亲率一支精兵与叛将张中彦、慕容洧合攻方山原。方山原是和尚原战后杨政负责建立的宋军粮饷基地,位于陇山之南,秦、凤之间的咽喉地段,海拔1918米,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宋军守将范琮虽然骁勇善战,但仅有数千之众,兵微将寡,难以敌众。金军直逼原下,范琮一面据险死守,一面派使求援。吴玠知情后,立即派吴璘、杨政、雷仲三将率部驰援。援军到时,范琮被围困在百查岭。璘等力战解围,然后合兵一处,与金军大战三日,五次败敌。金军难敌宋将之勇,败退营中。吴璘指挥部队乘风放火,焚其营寨,断其粮草,致敌溃退。
四、秦州之战
秦州在宋、金西部战场上处于十分重要的战略地位。双方争夺秦州的战争频频发生。1130(建炎四年)年至1134年五年其间五易其手。仙人关大战刚结束,吴玠就组织收复秦、凤、陇三州。其中秦州之战从1134年4月至1135年2月,历时10个月,双方都志在必争。宋军在吴璘、杨政指挥下,从争夺到反夺,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收复。金、齐方面撒离曷亲临指挥,拼死相争,不得已才放弃。收复秦州,为岳飞在中原战场收复襄阳六郡和宋军在江淮战场保持优势地位起到了很好的配合作用。
五、百通坊之战
1140年5月,金军背盟,向南宋发起了第六次入侵。这时吴玠已故,胡世将继任川陕宣抚使,吴璘、杨政、郭浩三帅分守,以吴璘为前敌指挥。6月初,宋军开始由被动应敌转入主动邀战,在扶风县的驿店镇击退金军后,又向凤翔西城外的金军营寨发起攻击。撒离曷闻讯大怒,亲率大军自东北门出城,在扶风县西南的百通坊列阵二十余里,轮番迎战宋军。宋军主将姚仲深知参战将士立功心切,为大局计,他严肃告诫将士:不要只图斩获和争夺鞍马数,只要杀退金军就算立功。双方从早到晚,鏖战数阵,金军全线败退。宋军追击十余里,杀获颇众。金军撤出百通坊时,吴璘大军已进驻宝鸡东北的大虫岑,与金军夹渭河而阵。撒离曷见宋军“阵次有法,步骑相参,气象雄壮。”不禁叹道:“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此难与争。”(《吴武顺王碑》) 于是,金军掉头向彬州进发。
六、泾州之战
金大军进攻彬州时,泾原路经略使田晟派出统制官曲汲、秦弼二将驻扎在青溪岭(位于彬县西南35里)拒敌。青溪岭是当年吴玠大败金军之地,撒离曷对此记忆犹新。为了改写这段历史,1140年闰六月,金军悉凤翔之兵攻泾州(今甘肃泾川县)。泾原路经略使田晟是跟随吴玠多年、久经战阵考验的一员骁将。胡世将派他守泾州,早料到金军西进这步棋。田晟不负重托,按照吴玠据险击敌的战术思想,据山为营,严阵以待。等金军进入阵地后,乘其壁垒未成,以逸待劳,主动出击。双方激战一整天,交锋数十合,宋军连续获捷。金军见正面攻击难于取胜,便从宋军降将之中选人带领部队绕出山后,前后夹攻,导致田晟兵败。田晟所领兵将中只有右护军万人与敌鏖战,虽然伤亡十分之一,但无一人退却。金军这次入陕,败多胜少。泾州之战最后虽胜,但部队伤亡过重,给养不足,只好放弃西进打算,退还凤翔。
七、宝鸡之战
杨政部都督擒金万户通检于宝鸡城外。时值10月,杨政欲取宝鸡,通检驻军城北,率精兵一万出战。双方战于城下,自黎明至日晡,大战五十余合不分胜负。这时政遣将率一支骑兵绕道后山,突然出现在山顶,挥动旗帜佯作指挥作战。金军望见,大喊:“伏兵来了!”于是惊溃。政部乘势掩杀,通检撤至城门,吊桥已收,遂被宋军擒获。
八、黄牛堡之战
1161年9月,海陵背盟,金四路大军分道入寇:一军遵海道以趋两淮;一军出宿、亳以蹂淮泗;一军历唐、邓以瞰荆、襄;一军括秦风以伺梁、蜀。”(《会编》卷229) 首场战斗在黄牛堡开战。9月5日,金军陕西西督徒单合喜(完颜喀齐喀,洛索之孙)、统军张中彦率五千余骑出大散关入川界30里扎营,派出一支游骑攻打黄牛堡。黄牛堡位于大散关之南、凤县东北50里,是1142年金宋议和划界时在陈仓道上留给宋军的唯一据点。守将李彦坚闻敌至,一面派人向吴宣抚(璘)告急,一面组织反击。吴璘当时染病在身,在病榻中接受了宣抚使的任命和众将官的致贺。金军入侵的消息传来后,即乘肩舆至杀金坪大营。派将官高崧率兵进援黄牛堡,并命令李彦坚与本堡管队官张操同力拒敌。二将用神臂弓将金军击退。金军见宋援军至,便扼守大散关,深沟高垒以自固。
九、治平寨之战
1161年9月,宋、金停战20年之后,金主海陵发动了第七次入侵战争。西部宋军主帅吴璘抓住金西路军只有自守之军,承担配合东南战场任务的战机,全面组织收复三路(永兴军、熙河、秦凤路)的战役。10月下旬,金军设在陇州、方山原的据点被宋军拔掉后,大军退至泾原。吴璘派吴挺、向起率部追击。宋将刘海、曹建率先头部队路过治平寨,碰上金军游骑二千余人,在寨外交战,斩杀敌将泼察,生擒数百人,乘胜入寨。眼看就要破寨,金军突然放起火来,宋将以为援兵至,暂时撤退,金军趁机逃走。这时南市(即今静宁县城)果有一支金兵来援,吴挺、向起大军亦赶到。双方交战至暮,不分胜负。吴挺看敌气已惰,便与向起商量,先派裨将领兵在北门拒敌,亲率领背嵬军,坐骑上尽竖黄旗,绕到敌军后边高地,然后发起攻击。金军一见黄旗军至,不辨虚实,一时乱了方寸,在前后夹击之下,大败而逃。宋军追赶掩杀,当阵斩杀千户三人,百夫长等三人,生擒三百余人。夺到鞍马甲器甚众。报功时,吴挺把众将士推在前面,深得众望。
十、河州之战
1162年正月,惠逢受命收复河州(今临夏),与权知洮州(今临潭县西南)李进相约出兵,共聚会通关(今康乐县西南)。李进所部先至。夺关,获其关使成俊。两军会合后共议攻取之策,以金军在熙州(今临洮县)所布之兵强;河州兵弱,决定先破熙州兵,再取河州。于是两路军马向河州方向佯动,当晚埋伏在阎家峡(今康乐西北)。19日,驻守熙州的金将温特棱率三千兵来攻。惠逢先派数十骑弱卒出战,诱敌深入;然后伏兵齐出,将金军包围在峡中。这时正遇大风,人马难辨,李进引兵下山,用平射弩从侧面射击,金军一时大乱;接着洮州钤辖荣某一马当先,所向披靡。宋军乘势掩杀,金军方才败退。河州不战而归。在阎家峡战斗中,宋军俘获金兵205人,骑200匹。宋将李进、荣某;金将温特棱,都是骁勇之辈,惠逢若非巧取,很难获胜。3月2日,金将温特棱又会熙、兰余兵一万余再夺河州。惠逢留一部分兵与百姓守城,他又率兵回驻会通关。金军围攻河州不克,只好退军。惠逢与李进出兵攻取了积石军(今临夏县西),来羌城(今临夏县西北)。
十一、镇戎军之战
1162年2月18日,姚仲与向起,吴挺二将率师攻取德顺军,相持十余日,城不能下,便留下主力继续攻城,分出一部分兵力翻过六盘山,去攻镇戎军(今宁夏固原)、原州(今甘肃镇原),以控制六盘要隘,切断金军后路。宋军攻打镇戎军的将领是赵诠、王宁;金军守将是皇族主簿赵士持、同知任诱先、知镇戎军韩钰。金军收起吊桥,环甲引弓,坚壁固守。赵诠等引兵断其吊桥铁绳,冲过吊桥,用神臂弓、平射弩压制火力,集射敌楼;并派重兵击而攻之。金军力不能支。29日,金将韩钰被擒;赵士持、任诱先等开门纳降。金定远大将同知渭州(今平凉)秦弼奉命出援,当他听到镇戎已破的消息后托疾不受命,与其子秦嵩带家眷归降。秦弼原为宋将,吴璘就让他留知镇戎军。
十二、瓦亭之战
丢失镇戎后,金帅徒单合喜组织东、北两路大军赴援德顺。吴挺奉命带兵阻援,与敌北路援军相遇于瓦亭(宁夏固原什字乡瓦亭村)。1162年闰2月25日,吴挺所部在瓦亭与金军进行了一场恶战。金军在瓦亭布置的兵将比邻近州郡更强。吴挺到达瓦亭寨先列阵,后挑战。金军见其军阵肃整,甲戈耀日,未战气夺,谓宋军为“天兵”。大战开始后,挺亲冒矢石,摧锋陷坚;部将吴胜、朱勇、高师中、高海、朱秀、杨万、陶师仲、胡清、杨序、王宏等个个奋勇争先,拼死力战。金军见地形崎岖,骑兵受制,便下马步战。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宋将王宏“部其徒击敌,坐骑注飞矢如猬毛,宏不动。”(《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98) 双方正在激战时,吴挺派偏师绕出敌后,夺其战马,造成后顾之忧,金军终于溃败。宋军趁势掩杀,喋血三十余里,生俘金耶律九斤等将校137人,获首326级。宋军这次出兵,相继取得了镇戎、原州、瓦亭之捷,切断了金军在六盘山一带的封锁链,为夺取德顺奠定了基础。
十三、大散关之战
1162年闰二月,宋军从泾州、秦州两路出兵攻取德顺军,金军分兵去援,驻守散关之兵稍减。宋凤州守将杨从仪接到了攻取散关的命令。大散关位于宝鸡西南26公里的大散岭上,有南、北二门。南门在煎茶坪;北门在今观音堂南五里处。东、西有御爱山与五鬼山。两山之顶均有观察敌情的楼橹(古时用以观察敌情的高台)。金军当关设寨,其粮饷就存放在御爱山后的天池原上。杨从仪临时调来梁、洋二州义士一万余人,发给军饷、楮甲。攻关时,他先派出两支奇兵:一支绕过御爱山到天池原,截断敌守关部队的粮饷之道;另一支出击西山破五鬼山敌寨。他还密派兵士放火烧掉其东西两山的楼橹。两路兵马很快占据了散关两侧的制高点,扫清了外围障碍。14日夜开始攻关,派田升、胡洪、赵丰、陈涛、马超五将率部分兵攻其当关营寨。占据东西两山的宋军擂鼓助威,声震山谷。经过一场激烈战斗,金军抵挡不住,开始撤退。四更时分,攻克了大散关,并乘胜出击,一并夺回了和尚原。16日,金军从宝鸡派出数千余骑争夺散关。这一天,遇上大雾天气,风雨交加,冰雹突袭。杨从仪率领部队进行反击,先用神臂弓围射,矢石如雨,一个个金骑应弦而倒。金军无奈,便烧毁宝鸡的营寨,直退至凤翔大营。杨从仪率部扫清留在大散岭上残敌,占据了神叉口、玉女潭、大虫岑、石壁寨。最后又占领了宝鸡县城,和凤翔的金军大本营形成近距离对峙。
十四、巩州之战
1162年5月,巩州城久围不下,吴璘派吴挺去攻,部将劝挺说:“巩州城小而坚,恐有备难下,何不先选易下者而攻取。”吴挺说:“我等身为人臣,为国家任事立功,怎么能选事之难易、城之坚脆呢?”挺受命当天就引兵到巩州城下。巩州城墙西北低而土质坚;东南高而临河,多砂粒,易于摧毁。且守城之众多于攻城之兵。众将以为当从西北攻,挺却集中兵力,巧制攻具,从东南攻击。不上两日,城上楼橹先倒,守城敌将多无固志。夜半时分,敌将雷千户率数十骑出城降宋。黎明时分城破,吴挺入城安抚百姓。敌将王千户拒不降宋,于吴挺指挥得当,尽歼王千户所部于城下。收复巩州之战,由吴挺指挥,救活百姓无数。朝廷下诏褒奖。制书中有“陷阵攻城,何止一月而三捷;酬庸锡爵,殆将终岁而九迁”(《世功保蜀忠德碑》)之誉。
十五、祁山之战
1164年10月,正当两国议和时,金朝再次向川陕、两淮地区发动攻势,以施加压力。金军在川陕分两路出兵:东路进攻大散关;西路自秦州直趋天水,进逼成州。镇守成州的吴拱距敌最近,但因暂时不明敌情,不敢轻易出兵。吴璘闻讯后,抱病从兴州赶至成州,指挥宋军分军北进,迎击金军。并命令驻守大散关一带的宋军发出反击。岷州与天水、成州鼎足相距,礼县处于这一三角地带的中心。吴拱所部在礼县的祁山乡境内遇敌。双方交战,宋军一举获胜,敌小军退,列营于茅城谷(今峁城谷)。吴璘亲自提兵至祁山,坐镇祁山堡。金军败退后师30里,占据黄家街,深沟高垒以守。吴璘与诸将正准备应敌,吴璘说:“敌深入我境,不谋进兵,竟坚壁自固,而且黄家街背靠陇西,距其大本营不远,估计要撤退。”没过几日,金军派来使告:“我国已与贵国讲和了!”
此战是吴璘生前指挥的最后一次战役,他早年筑造的十二连城和皂郊堡、地网等防御工事发挥了重要作用。四川制置使汪应辰称:“隆兴二年,金人大入,诸将皆出1,独(吴)拱祁山一战,人赖以安。”(《文定集》卷6)战后,孝宗分别向璘、拱颁赐了奖谕之诏。
注:来源《吴家军研究文集》(吴吉彬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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