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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丑元日山行

辛丑元日山行

       听“探清水河”。

       吃烤糍粑,黑糍粑。

       黑糍粑,制作周期长,光准备,就几个月,麻烦,好多年没见到了。我在“故乡的野菜”里写到过。现在又有了。

       是请人在老家用炭火烤好后寄来的。微波加工,或用平底锅加工,糯米香、炭火的香味、野菜的香味。掰开,深深地一吸。醉在满满的故乡味道里。

      2021.2.3,立春,庚子年终,辛丑年始。

      决定去登山。

      预报说有七级阵风。往外面看了几次树都很安静。正准备出发时,起风了。一切既已就绪,还是决定启程。带上一些吃的。

      14:00,和吴同学打快车出发,到模式口,47.19。

      滴哥三十几岁的样子,甘肃庆阳人。庆阳在甘肃东部。过年不回去,怕万一来个“14+7”就亏死了;那边县里房子三四千一平米,市里七八千一平米;以前的计划生育政策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出现大量光棍,一个残疾女的,都有好多男的求。看过一个纪录片,就是关于庆阳这方面的,是这样;我问庆阳缺水不,说有的地方缺,有的地方不缺;我问庆阳的牛肉面好不好吃,说不好吃,牛肉面是兰州牛肉面好;几次说那边的人思想落后……

      西山高岭,东面风平浪静,西边树木翻飞。远山消失在如烟尘雾中。

      有一段,大风从后面吹来,好风凭借力,助我上西山。真爽。

      一山坳,空中几只黑色的风筝。好自由。正观赏着,突然从东面山下又一只风筝急速冲入空中,在西风的助力下静静飘荡。又一只……仔细看了好一阵,却原来是乌鸦。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乌鸦。以前见到的乌鸦都聚集在光秃秃的树上,不时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或成群结队在垃圾堆里叽叽喳喳地觅食。

      两位迷彩服向我走来,捂得很严实,显得很邋遢,都六十几岁,笑着向我打招呼,说今天这么大的风还上山,紧接着说,我们是没办法。原来他们是巡山人。他们说越往上风越大。劝我赶快下山。我谢谢他们的好意。我有经验。

      一位三十几岁的年轻人穿着运动衣和短裤在跑步,从身边跑过,很快消失在视野里。到离陈家沟不远的地方时又遇到他跑回来。这一带风大,吹得人要倒。有一次我的帽子差点被吹下山谷。反应快,瞬间抓住。那之后就不再戴帽子上山。这些年老遇到这位年轻人。显然是位长跑爱好者。估算了一下,他一趟至少跑二十公里。年轻,真好啊。

      模式口——法海寺森林公园——虎头岭——八大处——翠微绝顶——陈家沟——西山森林公园——南河滩。偶遇行人。

      从陈家沟往西山森林公园方向二十来分钟路程的地方,想起那件事:有次,十月份,八大处公园,暮色中的清凉寺。正准备下山,一位七十几岁的老人上山,问我,上面是什么地方,我跟他说了,他邀我一起走。没问题,走。密林中往上长长一条小路;张作霖亲家,人称“鲍老太太”的鲍将军墓;瞭望塔。拦着,从旁边翻过去;一段平地;往上,密林,荆棘小路,两边一座座坟。昏暗中,面前这个高大的影子……从小在鬼故事中长大的我……再回想,他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瞬间,突然全身发毛,大汗淋漓。我赶快把拐杖提起对着他,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这样在黑暗密林中的坟地里走了十来分钟,我才缓过劲来。原来,他是山下部队的一位退役文职将军。他前不久才从珠穆朗玛峰下来,去过赤水,去过泸定桥,去过四十八道拐。我不知道贵州有个四十八道拐,我知道二战期间滇缅公路上闻名世界的那个二十四道拐,在晴隆。我有学生在晴隆,我在“故人”中写到的“我奶”也是晴隆的。什么时候专程去走二十四道拐。多少次,一个人深夜走在大山中,坟地里,没害怕过。故乡有句话,“人吓人,难寻魂”。想来,那次把自己吓成那样,还是自己吓的自己。妻胆小,和她说起这个故事时,她反复叮咛以后千万别再走这条路。我是想,以后千万别和人一起夜里走这条路,要一个人走。

      有次,也是黑夜下山,累了,在路边坐着休息。一位老者往上走,我请他坐下,歇会。这么晚了,还上山?住在那里。他指给我看。他六十多岁了。我问他是做什么的,回答说,放火。放火?我很纳闷。问他为什么说放火,他说就是放火嘛。我问具体做什么,说就是把枯枝败叶收集起来放到一起,提醒行人不要带火种上山,巡视有没有火情。活久见,居然把这叫放火。我想是不是有地方就是这么反着,就像狗摇尾巴表示友好,而猫摇尾巴则表示敌意。摸黑用拐杖探着路下山。突然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太过突然,声音又大,吓得跳起来,往旁边闪躲开老远。如果此时有双眼睛看见,一定会为我的狼狈状乐死。原来是红外语音提示器,提示行人注意安全、不要带火种上山之类。心里骂了一句,还注意安全,你个龟孙,差点把人吓死。这一吓,突然想到,老者说的放火,是防火,人家河北人,说的地方话。为自己的反应能力和语言能力,难过了好久。

      打专车回,53.00。19:00到家。

      晚餐吃了远口发豆腐。远口发豆腐是专有名词。贵州只有黔东南有,黔东南只有天柱有,天柱只有远口有,远口只有几个村有。就像国酒茅台,以国家之力,换个地方,就做不出那个味来。远口发豆腐,换个地方,就没了“鲜香嫩滑韧”那个劲。

      有点不适感,和衣而卧。


      元田吴家女婿2021.2.3于自在书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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