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到蝉鸣荔红的时节,我最盼着上岛。
一去,便忙着捡荔枝菌、到荔枝树下找走地鸡藏的“春”(蛋),再挑上竹箩,跟着岛主去竹林里踏笋。
傍晚时分,渔舟早早唱着歌归来,我便到菜园摘菜,同事和守岛人负责劏鱼。掌勺的差事,大家总留给我。荔枝菌鱼片粥的清甜、原味清蒸荔枝菌的鲜香、豉汁蒸大鲶鱼的滑嫩、油渣蚝油炒番薯叶的浓郁,还有用鲤鱼“春”和豆角粒炒出来的饭——每一样都带着岛上最本真的滋味。
最开心的要数岛主的堂大佬和守岛人,几杯酒下肚,话匣子便再也合不上,天南地北,畅谈不休。晚饭过后稍歇,岛主就开始分东西:刚挖的竹笋、网上来的鱼、清早捡的菌子、现摘的青菜……
人人有份,满手都是山与海的馈赠。

岛上的日子,总有故事。
其一,是“狗幺”。岛主养了几条狗,给守岛人夜里作伴。可狗群里也有尊卑。每次喂食,其他几条狗扎稳“马步”守着饭盆,绝不让那只最弱的“狗幺”靠近。若它敢争,便群起而咬。后来这“狗幺”生了崽,竟连自己的小狗崽也被那群狗咬死了。守岛人讲起时直摇头:“惨,真系惨不忍睹。”
其二,是木瓜煮鱼。有时捕鱼回来,菜地里却没摘菜。守岛人便不慌不忙,取一根长竹竿,走到“南庐”旁那棵木瓜树下,“咚咚”捅下两个木瓜。木瓜滚进锅里与鲜鱼同煮,清甜融进咸鲜,成了岛上最朴素的舌尖至味。至今想起,仍觉齿颊生香。
大派岛就像一枚印在心上的闲章,不大,却满是草木、潮汐与人情的纹理。
那些简单而饱满的日子,时隔再久,一回望,仿佛仍能闻到荔枝林里的菌香,听见竹竿捅落木瓜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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