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九十年代初在沙埔工作时,每日总要经过雅瑶巷口。那里总能看到一位妇人,骑着一部本田125C男庄摩托车,风尘仆仆地穿梭在雅瑶至白石的路上。
车身是厚重的枣红色,在她身下却显得轻巧驯服。她跨坐的姿态稳实利落,不像是在骑车,倒像是驾驭着一匹识途的老马。

有回我忍不住向同事打听,同事笑道:“那是我岳母。岳父人在香港,她便自己撑起一片天。”
原来她不光骑摩托,还咬牙买下一台日本三菱八吨大货车,独自跑起水泥运输。每天天未亮就装货上路,将一车车沉甸甸的水泥送往深圳等地。
我常常望见她卷起袖口、露出半截晒成小麦色的小臂,脖子上搭一条泛白的毛巾,头发简短利落地别在耳后。摩托车轰隆驶过时,带起的风拂动她洗得微松的衬衫衣角。那身影不像寻常妇人,倒像一棵扎根在红土地里的树,迎着日头与风雨,沉稳地生长、伸展。
在那个摩托车还多是男人坐骑的年代,她却骑出了一股坦荡的潇洒。尘土飞扬的乡间公路上,她一路向前,仿佛不知道什么叫作畏惧,什么叫作不可能。
如今回想起来,她不只是撸起袖子顶起半边天——她是把整片天,都撑进了自己辽阔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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